雅间之内,安静得可怕,只能清楚地听见两人纠缠的呼吸声。
盛尧决定再添最后一把火。
“万一我闹出不好——被废了,或是被杀了,”小心翼翼,“你说,皇后是不是要给君主殉葬的?”
……
没什么反应。
正在盛尧左右权衡,是再威胁几句“咱们死一块儿”,补上点儿“庚先生也许有办法”,还是再多夸几句有用时,
便见青年思虑般的盯着她,眸子里的怒火似乎稍稍沉淀。一点冰冷的讥诮浮了上来。终于,缓缓地站起,松开了对她的压制。
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盛尧松口气,悄悄地观察他。
谢琚回转身,抄起案上一支未用过的银箸。
两指发力,那支银箸便在他手中,被硬生生地弯成了一道弧形。
当的一声。
银光忽闪,弯折的银箸从空中划过,投进那鼎煨得烂熟的熊掌羹。
只留下半截露在外面,宛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猎苑。”
他冷冷地说。
哦吼。盛尧在桌子上一拍。
第25章我是储君
别苑东偏殿里,灯火昏黄。盛尧把门窗一一掩严,郑小丸靠在门边,使耳朵贴上门缝。卢览点点头,将一碟热腾腾的羊肉抛饼推到盛尧面前,又替郑小丸倒碗烧酒。
“猎苑!”
盛尧将这个词喜滋滋地拍在舆图上。
“什么?”卢览抓着饼子一呆,以为她说的是那箱子金饼。
“殿下,这法子好!”郑小丸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我听说那猎苑大得很,里头有的是空置的房舍,还有泉水,安置几千人绰绰有余!”
“好什么好!”卢览厉声道,“天子苑囿!归少府卿管。少府大人,丞相的门生!有多难对付,你晓得么?”
盛尧被她吓得气馁,郑小丸却没有。
“冲进去?”
“然后被禁军当成叛逆乱箭射死?”卢览凶狠地横郑小丸一眼。
猎苑地方够大,又有围墙,将流民暂时安置在那里,既能与都中隔离开来,避免疫病,也便于管理。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可最大的问题,仍是那个老生常谈的——她们没有权力。
“殿下,”卢览冷笑,“中庶子说的,也能用?”
盛尧思索,盛尧迟疑:“我觉得……恐怕……挺能的。”卢览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同意谢琚挂在她旁边听着的原因。谢琚全不理会讽刺,只是伏在桌案旁边,像是睡的十分深沉。
“那我能怎么办?人都那样激我了。”
卢览不以为然:“要我说,别插手此事。这些流民,十之八九是田昉故意驱赶到都中的,为的就是动摇中都。谢丞相冷漠以待,是有他的道理。”
道理。是这个道理,盛尧不是不明白,但总是空落落的。
“唉……”盛尧觉得自己的头发又要遭殃。只得将思路从这无解的难题上暂时挪开,转向另一个。
“小丸,教你另去酒楼和市中打听,可探到那个庚子湛的底了?”
盛尧把今日西市之事,原原本本说来一回。说到庚子湛那句“还能多个妃子”,卢览差点喷出来,郑小丸拔了半截剑,骂了句粗得不能入耳的脏话。
“没。”郑小丸骂完,十分失望,“这人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市中只知道出手阔绰,其他的,一概不知。”
“石头缝里绷不出这种人。你说他看起来,像是个大家子弟。”卢览沉吟。
“显眼!长得太俊了,要是常在都中晃,早被哪家崔李的闺女抢回家当帘子啦。”
盛尧同意:“我看他那架势,口音不重,说话也像是读过《尔雅》《方言》的,那股子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