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
一声厉喝。
周围的亲卫们都惊得呆住。
“如何……”
“如何得知?”青年温和地反问,“我是谢家子,我如何
不得知?”
“为了我三哥上不了台面的私心,打压一个女人。”
“你让这左右弟兄,拿命去填不知所谓的深渊!强行急行,故意选最险的路!”
刀在抖,刃尖压得刺破眼皮,血珠渗出。流进张楙的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末将!”张楙吓得魂飞魄散,“末将忠心耿耿……”
“忠心?”谢琚呸一口带血的唾沫,“你再看看那些箭!看看那是谁的箭!”
他随手从旁边拔起一支带血的羽箭,摔在张楙脸上。
“桦木杆!破甲簇!看清楚了!这是哪?”
“白马津!过了河就是翼州魏郡!”
张楙哆嗦着拿起那支箭,一看之下,脸色惨白。
“翼州……可此处还是自己人的司州……”
“谁是你自己人?”谢琚从泥地里一把揪起他,
“动动你的猪脑子!司州在谁的手里?都畿防务是谁在管?渡防和司州大营和你一样蠢吗!除了司隶校尉谢充,谁能任人埋伏在白马津?”
张楙只觉得浑身发冷,张口欲辩,却说不出来什么。
谢家二公子……让人截杀谢家的军马?
“父亲病重。三子势同水火。三哥有五校越骑,二哥有什么?”
青年冷酷地剖开这鲜血淋漓的权力现实,
“有什么比越骑葬身白马津,皇太女死在乱军之中,更能打击老三的声望?”
“冬狩之时,你也在场,庾子湛大摇大摆,有把握登殿骂朝还能全身而退?你真以为是他口才好?”
“司州出事,那是二哥放任的!引外敌以自重!走狗就合该如此!”
周围军士手持刀剑,面面相觑。
军中最恨的,便是拿士卒性命当儿戏,以中枢密令妨害兵事,
背叛的愤怒慢慢弥散。当兵吃粮,战死沙场是命,但为了这种狗屁倒灶的政治倾轧去送死,在场的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声音冰冷。
“现在还要往东撤?谢充给你留好的死路!皇太女一死,你也得死。”
青年使匕首刀背拍拍他的脸侧,“为了平息物议,老三必须杀你——‘治军无能,专断丧师’。”
人人惊慌失措,望着眼前冷漠暴戾的年轻公子。
都说谢家四郎疯了。
然而此刻,只有他是清醒的。清醒得可怕残忍。
张楙吓得浑身瘫软。战场杀敌是一回事,被卷入这等夺嫡的死局,军中一个校尉,哪里还有活路?
“公子……救我……”他颤抖着求告,“公子救我……”
谢琚收回匕首,松开手,站起身。将手一拂凌乱的衣襟。腕间铃铛叮铃一响。
“兵符交出来。”
青年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修长苍白的五指,沾着泥污。
“从现在起,这支军队,归我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