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尧吓得仰头。
借着即将燃尽的篝火余光,看见谢琚露在中衣外的后颈。
线条修长优美,绷得却很紧张,布满细密的汗珠。一滴汗顺着湿润成乌黑细绺的发梢滑落,沿着颈椎的凹陷,游进衣襟前头。
“谢琚?”
盛尧顾不得腿疼,挣扎着想要转过身扳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寒发热了?”
身后的躯体剧烈地颤抖一下。
“别动!”
一声低喝。
哑得厉害,绝不是青年平素温和的声音,像口中蕴着粗砂,压制着巨大的痛苦。
盛尧被他这一嗓子吼懵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该死。
谢四公子在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圣贤书都背了一遍,从《公羊》背到《谷粱》。
没用。
尤其是当她仰起头,发丝蹭过,或是像刚才那样,扭动着身子试图转身的时候。
他是个正常的、二十弱冠的男人。当然也不是真正的傻子。
一个活生生的少女,毫无防备地贴上这年轻的躯壳。发丝缠着他的后颈。
因为腿伤疼痛,居然还猫着身子不时蹭动几下,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杀了他吧。
现在,立刻,马上。让这荒原上的风把他吹成灰烬。
腰侧的触感被无限放大,血液像岩浆一样奔突,聚合抟集着涌入。
这寒风刺骨的荒郊野岭,几千兵马中间,在要辅佐、要利用、名义是他“主君”的少女身后。
那是本能,作为男人的顽劣之处,在无数次嘲讽世人“欲念
熏心“以后,老天给他最狠的一记耳光。
如此诚实,又十分卑劣,像一团火,横亘在炙烤的腹部。
可是,他居然不能动。
一旦起身,或者稍微换个姿势,显而易见的反应就会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
谢琚一边忍受着这种几欲爆炸的折磨,一边还要克制住每一块肌肉,不敢有丝毫的动弹,生怕被她察觉到异样。
堂堂谢家麒麟子,宁可把外衣脱了受冻,试图用寒风来压下心头的邪火。
可是这风太小了,又根本吹不散这火。
“谢琚……”
身后的少女完全不知道他在经历哪种的天人交战,只感觉他抖得越来越厉害,汗水都浸湿了她的后背。
怎么能对一个信任地靠在自己背上睡觉的小姑娘,起这种禽兽不如的反应?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那是疼出来的,也是愤恨出来的。
盛尧实在是担心得不行,也顾不得他的喝止,艰难地转过半个身子,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你出了好多汗……真的没事吗?”
谢琚将头一偏,让过她的手,闭上眼,脖颈后仰,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流淌,滑过青筋突起,荡进敞开的中衣。
“你……”
“拿开。”
谢琚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