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的朋友。骂我可以,”他咧嘴笑道,指了指自己太阳穴,“骂我这双招子,不行。”
盛尧藏在门边,罗罗朝她这边灿烂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她脑中瞬间闪过那句“有粮吃粮,无粮吃人”,寒毛登时炸立。
出人意外,谢琚一把将她拉到身边,脚下退了两步,手将盛尧往后一掩。
“阿摇,”青年皱眉,对她说,“走了。”
盛尧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罗罗也愣了一瞬,大略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眼高于顶的家伙。
盛尧赶紧扯住他箭袖,急道:“怎么了?人家都堵到门口了,你不问问?”
“有什么好问的。”谢琚疑道,“杀了他事情便解决了。问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他稍微扬起下巴,对着伏在暗处的幸和郑小丸:
“动手。我们走。”
房顶上的幸刚抬起手,门口那绿眼睛的年轻人却“嘿”地笑出声。
“杀我?口气不小。”
罗罗双手抱胸,倚上门框,碧绿的眼珠悠悠闪动。
他抬手捻起一声口哨,四周屋脊瓦片顿时一阵碎响,几道黑影从暗处探出头,与幸的人形成对峙。夜色中不知有多少人影晃动。
“这可由不得你们说杀就杀。”他咧嘴一笑,“咱们虽然是叫花子出身,但也晓得,如今这繁昌城里,除了等着升天的老狗盛衍,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哩。”
碧绿的眼珠在谢琚和盛尧身上打转,这年轻人从身后掣出弩机,慢悠悠地问:
“诸位究竟是哪路神仙?如果算得同道中人,咱们喝杯酒再走也是好的;但真是中都的狗……”
眼神闪烁。
盛尧难为得很。此行是为了找皇太子,委实不想与这群亡命徒纠缠,但眼下的局势,不说出个能镇住场的合适身份,只怕难以善了。
电光石火间,抬头见谢琚神色淡漠的侧脸,盛尧福至心灵,
想起了此行把自己坑得死去活来的北方“东风”。
唔。一个也是坑,两个也是埋。
既然有人在西川装皇长子,有人在阳邑装秦晋之好,那为何不能装一装那个天下最爱装神弄鬼的人?
借力打力,纵横捭阖,这可是你们这帮幕僚教我的。
盛尧一咬牙,打叠起被谢琚和庾澈轮流锻炼出的窝囊决心。
谢琚已经走到门前,眉头微皱,似乎预感到什么事情不妙,刚要回身看她。
她抢上几步,一把将谢琚拽到身前,把那张俊脸往罗罗面前一怼,
“谁跟姓谢的是一路货色?!”
“我家公子,”盛尧硬着头皮道:
“姓庾,字子湛。乃是江表大才,大将军高昂座上幕宾。”
“世人赠号‘梧山凤凰’的,便是。”
堂屋门后,郑小丸探出半个身子,看上去吓得不轻。房顶上的幸险些踩脱瓦片。
而她手里这“凤凰”脚下一滑,众目睽睽之中,十分明显地在门槛上磕了一下。
第67章奇耻大辱!第三次
门槛很高,绊得谢四公子身形一晃。
罗罗变了颜色,上下仔细一打量谢琚,狐疑道:“翼州?大将军?你便是庾澈?”
在天下人的传闻里,庾澈是个什么样?
隐居的青年军师,狂士。傲才。眼高于顶。名门之后,才高八斗,曾经流离过,现今连大将军高昂的面子都不一定给,论起流民出身,众人都是有些好感的。
这青年风度闲雅,看起来倒是和传闻很像,此时脸色不变,调遣排阵是如假包换的军中架势。绿眼珠将信将疑,一挥手,众人收了兵刃,却还是盯着,警惕未消。
“既然是庾先生当面,”罗罗向谢琚一抱拳,“那就是咱‘乞活’的朋友,这里说话不便,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