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风很冷。
原本喜庆燃烧的红烛,此刻火苗变成了惨绿色,在风里疯狂摇晃。
苏青站在祠堂中央,那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在绿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诡异的暗沉。
顾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这个刚刚还和他拜过天地的女人。
“顾乡,戏演完了。”
苏青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一点温度。
顾乡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苏青往前走了一步,绣花鞋踩在碎裂的瓷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真觉得,我会看上你这种穷书生?”
“除了这身酸臭的浩然气,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
苏青冷笑一声,右手一挥。
祠堂的墙壁上,那些血红色的符文开始蠕动,散发出阵阵腥臭味。
“我陪你走这三年,陪你进神都,陪你在这破村子成亲,都是为了你胸膛里这颗心。”
苏青抬起手,指尖对著顾乡的胸口。
“七窍玲瓏心,只有在情动最深、心窍全开的时候,药力才最猛。”
“现在,它熟了。”
顾乡看著苏青的眼睛。
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变成了金色的竖瞳,那是属於野兽的冷漠。
“娘子,爷爷他们呢?”
顾乡问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青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被我收了。你若是不乖乖把心交出来,我就把顾家村这一百多號人,全都炼成血丹吃下去。”
顾乡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还在抖,那是本能的恐惧。
“快点,別磨蹭。你自己动手,还能留个全尸。要是让我亲自动手,你这身体可就保不住了。”
苏青催促著,语气里满是嫌弃。
顾乡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轻,在这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笑什么?”
苏青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顾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走向苏青。
苏青下意识想后退,但她强行止住了脚步。
她是大妖,为什么要怕一个凡人书生?
顾乡停在苏青面前,两人离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