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没考虑过,你会死在阵法里面?”顾清让有些恼火的说道,“顾虚怀,你今天这般有恃无恐,不过是因为你知道我在这里,并未我一定知道破解的方法,一定会救你,但是你要明白,以后并不是每一次我都会在你身边。”
顾虚怀低头,然后说道:“这两天,我仔仔细细的观察的这里的一切,发现就这一块石林,你便布下了四十二道阵法,而这些只是我发现的,以你的性格,恐怕这四十二道阵法之中,还有一些里面有着隐藏阵法,也就是说,我们的脚下,有着不止四十二道阵法,而且每一个,都是大阵。哥,四十二道阵法,布置下来,都不止三天时间?”
顾虚怀抬头看着顾清让的眼睛,兄弟二人对视着彼此,而顾清让在那一刻觉得顾虚怀仿佛通过他的眼睛,窥探到他的内心。
顾虚怀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然后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哥,你给我三天时间,是不想给我机会,还是不想给你自己机会?”
顾清让哑言,偏过头去,不愿意再让顾虚怀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沉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给我三天时间让我破阵,其实你自己很清楚,这四十多道阵法,我不可能在三天内全部破解。三天之后,你会告诉祁一刃,顾虚怀无法代替你去完成神母交托的任务,所以你要继续做你的大祭司,而你和他,也就此结束,对吗?”
顾清让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复杂。
顾虚怀继续说道:“哥,祁一刃对你真情实意,如果他知道这三天试炼是你给他设的一个局……”
“闭嘴。”顾清让呵斥着打断了顾虚怀后面的话,然后抬头看向顾虚怀,说道,“顾虚怀,你不要自作聪明,一切不过都只是你的猜测。”
顾虚怀见状也有些恼火,说道:“是我的猜测,但是你就敢说,你不是这样想的。你都已经这样了,何必在苦苦支撑着一切,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来帮你……”顾虚怀越说越激动,到后面直接咳出了血沫,他用力擦着嘴角的血迹,倔强的看着顾清让,脸上的愤怒逐渐变成悲伤,他猝然跪下,身后紧紧的抱住顾清让。
“哥……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你自己。”他怀里的哥哥曾经为他遮风挡雨,曾经无所不能,曾经是他望尘莫及的存在,而如今他那样瘦弱,那样弱小,甚至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对方便会魂飞魄散。
可是即便如此,对方还是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毫无负担的站在这个瘦弱的身影后面。
起初,顾虚怀以为顾清让真的想明白了,愿意将身上的重担交给他,然后和祁一刃去过一下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当他发下这个小小的石林有四十多道阵法的时候,他便渐渐地察觉到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这一切,不过是让他和祁一刃放弃现在想法,顾清让故意布下的局。因为顾清让很明白,三天之内,顾虚怀不可能破除这里所有的阵法。
到时候,他便有足够的理由,让顾虚怀继续站在他的身后,也让祁一刃断了对他的念头。
毕竟两三个人的愿望,在天下苍生面前,都变得十分渺小。
顾虚怀意识到这一切之后,他觉得顾清让真的好狠。
怎么可以对他自己那么狠。
不知道是愤怒多一些,开始愧疚多一些,顾虚怀便选择以身入阵的方法,想要拼一把,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不可能的完成的试炼完成。
他不管顾清让是怎么想,他只想要顾清让过的像一个正常人。
他的哥哥,顾清让,只是他的哥哥,不是什么大祭司,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顾清让听着顾虚怀的哀求,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从小到大,顾虚怀对他提出过无数要求,可是哀求却是第一次,而这个顾虚怀的哀求却是为了他。
顾清让想着,自己这几千年来,没有白疼这个弟弟。
可是就像顾虚怀爱他一样,他也同样爱着顾虚怀,对方不希望他做什么大祭司,他同样不希望顾虚怀成为什么大祭司。
在外人面前,神息族大祭司是多么风光无限,可是其中艰辛痛苦,顾清让比任何人都清楚。
顾清让确实想过着平常人的生活,有一个院子,里面种着花草,然后弄一块菜地,在挖个鱼塘,身边有他的爱人和他的亲人……
可是如果他拥有了这一切,顾虚怀就必须要成为断情绝爱的大祭司。
往昔,他遇到了通明,千百年来锥心刺骨,只觉得思念便是万劫不复,而如今,他又遇到祁一刃,日月晨曦心如风动,千山万水皆是眉开眼笑。
情爱之事,得到便是蜜糖,得不到便是毒药。
而他也越发明白,人终究会有一天会心动,只是有些人来的早一些,而有些人来的万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