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属官及与太子过从甚密的一批官员,纷纷被传讯、调查,人心惶惶。
每日早朝,以直郡王胤禔为首的一派官员,仿佛打了鸡血般,引经据典,痛斥储君失德;
或言辞恳切,以“为了大清江山稳固”为由,不断上奏,请求康熙“当机立断,废黜失德太子胤礽,另择贤能”。
而保太子一派,虽因太子被禁、索额图亦受牵连而声势大挫,但以胤禛为首的一些官员,则在朝堂上竭力周旋。
乾清宫,康熙看著手上的请废太子的奏摺,面色阴沉,在看到刑部呈上来的卷宗,眼神中满是失望。
良久,他將奏摺和卷宗缓缓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嘆息。
他抬起眼,望向一直躬身侍立在侧、大气不敢出的梁九功,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罕见的疲惫:
“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立刻上前一步,腰弯得更低。
“你说……”康熙的目光有些空茫,“胤礽小时候,是何等聪慧灵秀。朕亲自教他读书习字,骑射政务,他一点就通,举一反三。
朕南巡北狩,时常將他带在身边,让他学习处理政务,体察民情……朕曾经以为,他是最合適的储君人选。”
梁九功心头一紧,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错,只能更恭敬地垂著头,不敢接话。
康熙继续自言自语般低语,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朕给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给了他参与机要、歷练政务的机会……朕是希望他能成才,能担得起这江山重担。可如今……你看看这些!”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那些卷宗上,带著压抑不住的痛心与怒其不爭:
“他竟然……竟然为了些许黄白之物,將朝廷的官职明码標价!
將朕交予他歷练的权利,当成了敛財的工具!他眼中可还有祖宗法度?可还有江山社稷?可还有……朕这个皇阿玛!”
梁九功嚇得扑通跪倒在地,“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康熙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只剩帝王的冷酷与决断。
“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头也不敢抬。
“擬旨。”
“嗻。”
“太子胤礽,受命於天,本当克勤克俭,表率群伦。然其行为失检,卖官鬻爵,证据確凿,深负朕望,亦失天下臣民之望。如此德行,不以承继大统,著將胤礽废斥,拘於咸安宫。”
康熙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但脊背依旧挺直。
“去宣旨吧。”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嗻……”梁九功颤声应下。
康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只剩帝王的冷酷与决断。
“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头也不敢抬,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擬旨。”
“嗻。”
“太子胤礽,受命於天,本当克勤克俭,表率群伦。然其行为失检,卖官鬻爵,证据確凿,深负朕望,亦失天下臣民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