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进宫与德妃闹僵后,她便不指望这位“婆婆”能给自己什么好脸色。
见时辰差不多了,德妃才仿佛刚想起她们一般,淡淡吩咐了一句,便领著永和宫一眾嬪妃,前往举办宫宴的大殿。
宫宴上胤禛和胤祥低声说著话,但目光时不时的落在被一眾官员和兄弟围著、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直郡王胤禔,以及同样显得颇为活跃的胤祉身上,眼神深邃。
坐在他身旁的胤祥,敏锐地察觉到了四哥的目光,也顺著瞥了一眼,低声道:
“四哥,您瞧大哥和三哥现在……还真是一点也不收敛呢。”
胤禛闻言,並未立刻接话,只是缓缓收回目光,低声道:
“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管好自己。这段时间都收敛些,明白吗?”
胤祥郑重地点头:“弟弟明白,四哥放心。”
胤禛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除了中途,胤禛引荐了谭和斌,並向康熙进献上玻璃,引得康熙龙顏大悦,当眾夸讚了几句,收穫了几位阿哥(尤其是胤禔、胤禩等人)探究的目光外,整场宫宴倒也还算平静。
直至夜深,宫宴方散。
宫宴结束后,胤禛带著乌拉那拉氏与谭芊芊登上马车,返回雍郡王府。
雍郡王府门前一个穿著桃红色比甲、奴婢打扮的女子满脸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正是李格格身边的大丫鬟思雨。
她一见到胤禛下车的身影,如同见了救星,立刻扑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急切道:
“王爷!王爷您可回来了!求您快去看看弘盼阿哥吧!
阿哥……阿哥他午后就开始发热,起初以为是著凉,服了府医开的药,可到了晚上,烧不但没退,反而愈发厉害了,浑身滚烫,还开始抽搐!
府医……府医看了也说情况不好!求王爷开恩,快请位太医来给小阿哥瞧瞧吧!奴婢们实在是没法子了!”
谭芊芊刚被春和扶著下了车,闻言心中也是一惊。
弘盼?怎么突然就发起高热,还如此凶险?
胤禛面色骤然一沉,眉头紧锁,立刻沉声问道:“府医怎么说?为何不早来报?”
思雨泣不成声,磕头道:“府医说是急症,开了方子,可……可灌下去两回了,一点儿用也没有!
阿哥脸色发青,气息都弱了!奴婢本想早些来寻王爷,可……可宫宴时辰,奴婢实在不知如何递消息进去啊!
王爷,求您救救弘盼阿哥吧!”
胤禛不再多问,转身对刚刚赶上前来的苏培盛疾声喝道:“苏培盛!你立刻去太医院,请当值的、擅长小儿科的太医过来!要快!”
“嗻!奴才这就去!”苏培盛也知道事情紧急,不敢耽搁,应了一声,拔腿就跑。
“谢王爷!谢王爷!”思雨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
胤禛没再理会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入府门,径直朝著李格格所居的清丽院方向疾行而去。
谭芊芊朝乌拉那拉氏瞥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脚步匆匆,穿过庭院迴廊,越靠近清丽院,便越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女子的悽厉哭声,还有瓷器摔碎的脆响……
胤禛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加快步伐,走进清丽院的正屋。
屋內灯火通明,却十分混乱。
屋內的奴才注意到胤禛走进来的身影,齐齐跪下,“奴才给王爷请安。”
李格格听到声音这才注意到胤禛的身影。
“王爷!王爷您终於来了!”
李格格的声音嘶哑尖利,她死死抓住胤禛的衣袖,眼泪汹涌而出,
“救救弘盼!救救我们的儿子!他……他刚才又抽搐了一次,怎么叫都叫不醒!脸都紫了!王爷,求您快想想办法啊!奴婢……奴婢不能没有弘盼啊!”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浑身颤抖,哪里还有平日半分娇柔作態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