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上寻不到机会,她始终在云奕的视线范围之内,身边也没有得用的丫鬟。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她松了口气,但愿郑译所说的办法不在今日实施。
可往往事与愿违,人怕什么来什么。刚出了大殿,郑译在外面叫住了云奕。
“云世子。”郑译客气一揖。
云奕挑眉颔首,“郑公子。”
李允宁听着两人寒暄,心里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她插口:“世子,您不是说急着回府有事?”
云奕睨她一眼,慢条斯理道:“主子说话,哪有你个婢女插嘴的份,下去。”
平日伺候李允宁的丫鬟,将她拉到一旁。
郑译开口道:“我郑家愿以明珠十斛、黄金百两,交换云府一个婢女,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郑公子好大的手笔。”云奕赞道,装模作样问,“不知哪个婢子有此荣幸?”
“前朝故人,”郑译明确说,“更是与郑某有过婚约之人。”
“有过婚约?”云奕惊叹,转而不屑地,“自己的东西不好好守着,旁人占了又巴巴来求,你要我就得给,哪有那么好的事。”
郑译不恼,神色平和道:“若世子喜欢美人,郑家愿再赠十个身家清白的美婢。”
能让前朝光风霁月的状元郎——郑译抛下脸面,用钱色来赎的婢女,想必定是位倾城佳人。
不少人止步观望,更有一些旧朝臣子认出李允宁的身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云奕点头,故作踌躇,“给钱还给色,听着诚意十足,不好拒绝。”
“不过我这人一向不爱勉强人。”话锋一转,他回身招来李允宁,笑得温和至极,“宁宁,来,告诉郑公子,你愿意跟着他吗?”
李允宁顶着众人窥探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出来。
云奕对她笑容温和,语气亲昵,瞧着像一个待下人宽厚的主子,只有她能看穿他虚伪面具下的阴险狡诈。
明明他回绝郑译的托辞有千百种,却偏偏选择一种让他们未婚夫妻最难堪的方式。
如果云奕只是个将军或世子,李允宁倒不会这么怕他。关键他还是皇亲国戚,当今太后的亲侄子,未来皇后的亲哥哥。
郑译一介前朝尚书之子,得罪不起他。
李允宁朝郑译浅施一礼,疏离而客气道:“谢郑公子抬爱,旧人旧事,请公子忘了吧。”
说完,头顶来自云奕视线的威压丝毫不减,深吸口气,补充说:“云世子……待我很好,我、我不愿去郑家。”
话一落地,周围一片唏嘘。众人看向李允宁的目光,各色各样,艳羡、嫉妒、同情、鄙夷……
“允宁,你——”
郑译面带忧虑地盯着李允宁。
李允宁向他轻轻摇头,眸中水波欲滴,流露出哀求神色,示意他不要再说。
“云世子,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