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倚危没注意到虞其渊有些怪异的打量,满足地继续赏了会儿画,还把静观琴拿过来擦了一遍。
待到日落时分,放下琴,又把画一幅一幅小心收起来。
然后他突发奇想:“我梦里虞哀帝喝酒的样子特别好看,我们也弄点酒来喝喝。”
虞其渊:“……这前后两句是如何联系上的?”
“好,阿鱼也赞成,待会儿给你舔个杯底!”庄倚危说完,就去让宫人准备酒了。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要酒喝——他们这陛下虽然懒散昏聩,但吃喝嫖赌是样样不沾的——但吩咐下来了,宫人们自然遵命准备。
酒水膳食端进了拏云殿,庄倚危屏退宫人们,自己坐下来倒了杯酒,尝了尝:“这酒味有点淡啊……不过古时候酿酒技术受限,好像就是这样的。”
虞其渊静静地看着他,想起来了庄定闲也是个“千杯不醉”嫌酒不够烈的。
“阿鱼,要不要尝点?”庄倚危见猫看着他,顺手递出杯子。
考虑到这位是个小祖宗,庄倚危是单拿了个干净杯子给他重新倒的酒,只倒了浅浅一杯底。
虞其渊低头尝了尝,然后把杯子往庄倚危那边推回去了点。
庄倚危见杯底空了,猜测道:“你还想要?”
虞其渊矜持地一颔首。
庄倚危被萌得不行,提起酒壶:“也行吧,反正你是只小猫妖,喝醉了应该也伤不了身,难得看到你主动喝点什么。”
不能自己拿酒杯,只能垂首坐在桌上喝,这姿势太不雅观,虞其渊不太自在,索性多喝了几杯,让脑子糊涂一点。
他有饮酒的习惯,但其实酒量一般,从前就是如此,如今成了一只猫,似乎酒量更差了,没过一会儿就觉得眼前眩晕起来。
虞其渊喝完当下这杯酒,就原地趴下来,软绵绵地闭上了眼睛。
庄倚危有些惊讶,戳戳猫头:“阿鱼?百年猫妖居然还会喝醉呢……要不要给你盖个被子啊?”
虞其渊嫌他烦,转过头换了个方向,用沉默的后脑勺回应他。
庄倚危又自顾自吃喝了会儿,然后抱着猫回了内殿寝室。
把猫放到床上,庄倚危洗漱完,就回来抱着猫,慢悠悠躺下了。
“这个时代真是太无聊了,我一个网瘾男大都养成早睡早起好习惯了,真是反人类,现在这时间换算成现代,才晚上九点!幼儿园的小孩才这么早睡觉好吗。”
“不过说起来也感慨,我明明才一年多没碰网络,现在回想起来跟十年没碰过似的,像上个世纪的事了,刚来的时候居然也没什么戒断反应……”
庄倚危怕吵着猫,所以碎碎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虞其渊模模糊糊听到了点。
他不满地拍了庄倚危一下,毛绒绒的爪子软绵绵落在庄倚危身上。
庄倚危一乐,捏了捏猫爪:“还有你,虽然我以前也想过养宠物,但没想到我真能这么有爱心,居然越看你越觉得可爱,没被你是个百年老妖怪的身份吓到,我还挺行。”
“不过阿鱼你确实挺可爱的,通人性的猫太难得了,脾气坏点就坏点吧,大不了下次你再打我,我就灌你酒喝,你看起来酒量很差啊宝贝儿。”
“你要是能多跟我说点虞哀帝的事就好了,我就你能沟通了,结果你还是个坏脾气的小气鬼……”
自言自语碎碎念到这里,庄倚危又想起来了虞其渊的那些画像。
于是带着满脑子的虞其渊,庄倚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平躺着,猫身的虞其渊趴在他胸膛上,被子在猫身上盖了一半。
床榻外围的幔帐垂落,殿中惟余的两盏烛火光影微动,穿过幔帐落在床榻间,更显微弱。
烛火将要燃尽时,床榻间响起了窸窣的动静,在夜色里存在感明显的白猫倏然变成了人形,泼墨似的鸦色长发从白皙、清瘦得有几分嶙峋的肩背滑落,本就只盖了一半的被子随之往下滑了些。
虞其渊还陷在睡梦中,只无意识地蹙了蹙眉。
他仍然趴在庄倚危胸膛上。
体态颀长的成年男子再清瘦,体重也不是一只猫能比的,庄倚危半梦半醒的,感觉身上的猫重了不少。
而且被子好像也不见了,在春日的夜里还是有点冷飕飕的。
庄倚危没睁眼,迷迷糊糊地一手去摸猫,一手去摸索被子:“宝贝儿你是不是长胖了……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