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晨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吹在王静瑶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上,却吹不散她心底那层浓重的阴霾。
后院那扇冰冷的黑色雕花铁门上,似乎还残留着王贤朱离开时那个霸道深吻的温度。
王静瑶靠在铁门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从那种令人窒息的背德余韵中清醒过来。
她不能再在这里发呆了。父母还在前面的厨房里,满心欢喜地为他们心目中的“乘龙快婿”准备着丰盛的早餐。
王静瑶深吸了一口气,将散乱在脸颊边的长发胡乱地挽到耳后,努力调整好呼吸,踩着略显虚浮的脚步,顺着备用楼梯重新潜回了二楼。
她没有立刻回主卧,而是先去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地泼了泼脸。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角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春情,修长的天鹅颈上,那几个被王贤朱狂野啃咬留下的青紫吻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分外刺眼。
她慌乱地拉高了睡衣的领子,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硬着头皮走下了一楼客厅。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呲呲声和母亲哼着小曲的声音。
“妈……”王静瑶站在厨房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母亲回过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一看到女儿那副脚步虚浮、眼神躲闪的娇怯模样,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那是一种彻底放下心来的、“我女儿终于长大了”的欣慰眼神。
“哎呦,醒啦?快去餐桌边坐着,早饭马上就好。”母亲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王静瑶有些不自然合拢的双腿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无限放大,“东元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是不是被妈刚才那一推门给吓着了?”
王静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掌心里全是冷汗。她强装镇定,顺着母亲的话扯出了一个僵硬的谎言。
“他……他害羞。刚才你突然进来,他脸皮薄,觉得太尴尬了……就……就直接从后门溜走了,说晚点再来看你们。”
“溜走了?”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这死心眼的孩子!我都看着他长大的,现在我这如花似玉的闺女都被他给『吃』了,他居然还跟我这丈母娘不好意思起来了!”
坐在餐桌旁看早报的父亲听到动静,也放下了报纸,笑着帮腔道:“你这老婆子,现在的年轻人都脸皮薄。大清早的被你堵在被窝里,东元那书生气那么重,能不跑吗?行了行了,随他们去吧。只要两个孩子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听着父母这番充满慈爱与调侃的对话,王静瑶只觉得如芒在背。
荒诞。太荒诞了。
父母口中那个“书生气重”、“脸皮薄”的张东元,此刻正在别的亲戚家里规规矩矩地拜年。
而昨晚那个在这栋房子里,像野兽一样将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了整整七个小时,逼着她穿上古典舞服、徒手撕烂了她六双纯白丝袜的男人,却是一个连她父母都不屑一顾的底层混混!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错位,让王静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她甚至不敢直视父母的眼睛,只能心虚地低着头,味同嚼蜡地吃着母亲端上来的煎蛋。
吃过早饭,一个更加致命的危机摆在了王静瑶面前——主卧。
“瑶瑶啊,你回房间休息会儿吧。等会儿妈上去把你们房间收拾一下,把床单被套都换下来洗洗。大过年的,弄得一团糟……”母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极其自然地说道。
“不用!”
王静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父母惊讶地看着她。
“我……我的意思是……”王静瑶的大脑疯狂运转,结结巴巴地找着借口,“那里面……太乱了,还有东元留下的一些……私人物品。我自己收拾就行了,妈你今天刚回来,太累了,别管了。”
“这孩子,还跟妈见外呢。”母亲无奈地笑了笑,只当是女儿脸皮薄,不好意思让她看到那些“战况激烈”的痕迹,“行行行,你自己收拾。把换下来的东西放进脏衣篓,妈等会儿一起洗。”
王静瑶逃也似的冲上了二楼,反锁上主卧的门。
当她再次独自面对这个昨晚的“战场”时,那种被压抑的崩溃感终于彻底爆发了。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属于王贤朱的雄性气息依然挥之不去。她无力地瘫坐在床边,看着满地的狼藉。
地毯上,那些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白丝袜残骸,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块碎裂的网格都记录着她昨夜是如何在那个男人的身下,抛弃了所有的矜持与高傲,婉转承欢的。
床脚处,那三套被汗水和粘稠液体彻底浸透的古典舞服,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靡乱味道。
不能让母亲看到这些。绝对不能。
如果母亲看到这些象征着她高雅艺术的衣物,被用如此下流的方式糟蹋成这样,甚至还有那些被暴力撕裂的丝袜,她绝对会起疑心的。
张东元那种温文尔雅的性格,怎么可能玩得出这种狂野的把戏?
王静瑶强忍着双腿间传来的、那股直抵灵魂的酸涩与钝痛,找来一个黑色的不透明大垃圾袋。
她像一个在清理犯罪现场的凶手,颤抖着双手,将地毯上那六双白丝袜的尸体,连同那三套已经彻底毁掉的古典舞服,一股脑地塞进了黑垃圾袋里。
她要把这些东西藏进自己的行李箱,等出门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垃圾桶彻底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