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折腾到现在。
撤资的老板们,走得相当决绝。
别说生产设备、原材料,他们恨不得把厂房地皮,都刮下来带走。
书记的老脸也不好使,无奈按合同了事。
于是上千名下岗工人,堵到了镇政府门口,从骂娘到扔烂菜叶子,什么招都使了。
骂得最多的,就是孙长河和杨慕灵,道理大家都懂。
薪资高,又是家门口工作,忽然说没就没了,也确实很难不让人愤怒。
程书达现在也很生气:“说话啊!”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汇报工作,不是一套一套的吗?”
“现在怎么全哑巴了?”
“不到一天,十三个项目,全跑了!”
“他们这是在大逃亡!咱风和县地震了!”
孙长河动动嘴唇,想说两句。
但一想到没有任何理由的解约潮,又憋了回去。
没法解释。
这当中的水,深得他这处级干部,都脚底发凉。
程书达又转向杨慕灵:
“杨慕灵同志,这些企业,当初可都是你一个个引进来的。”
“也是你,成天在县里总结会上,拿来当政绩招牌。”
“现在好了,招牌砸了,你告诉我,原因在哪?”
杨慕灵哪知道原因?
问就是不想干了。
问急了就说是风水不好。
“书记,我……”
“别叫我书记!我担当不起!”
“市里刚打过电话,把我也骂了一顿。”
“人家说得很直白,就是我们县的政治生态出了问题!”
说到这儿,程书达又扫了一眼孙长河。
“有些同志的家属,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
“听说,有人还在镇政府大院里,公然行凶?”
“这风气不杀一杀,谁敢来投资?”
孙长河脸皮一抽。
他儿子孙冕干的破事,哪怕再怎么捂,在圈子里也是公开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