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丙嗤笑一声,伸手指着停在白府大门前的软轿,振振有词的道:“你们看清楚了,坐在那轿子里的可是宣平侯的夫人。若白家没有欠她这么多银子,她会编这种童谣来污蔑白家?”
“这……”路人乙和路人甲对视了一眼,虽然路人丙说得很有道理,但他们还是没有办法相信。
下一刻,路人丁突然很激动地拍了拍手,大声的道:“我想起来了,前些天,我路过这里,看到这位夫人带着人从白府搬出了好几个黑箱子,白家老爷跟在她后面,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请再宽限一些时日,余下的那些银两他们白家一定会想办法补上。”
听到路人丁的话,众人一片哗然,却都相信了那首童谣的内容。
于是,这些人全部都化身为正义的使者,大声的说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白家的人赶紧出来还钱,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之类的话。
看着义愤填膺地替她声讨的众人,歪坐在软轿里的虞素素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大门紧闭的白府,她就不信都这样了,白家的人还能沉得住气。
白府大门内,有两个家丁,一个站在离门比较远的地方,一个贴着门站着,从门缝里窥看外面的情况。
外面似乎越来越群情激愤了,必须得赶紧让老爷来处理才行。
那个家丁沉着脸转过身,对站得稍远些的另一个家丁道:“你在这里继续盯着,我去回禀老爷。”
“去吧。”
这个家丁立马撒开腿往内院跑去,心道:自那日老爷被宣平侯的夫人气得口吐鲜血,这几日都在内院疗养,也不知道养得怎么样了,可有精神来应对雇请小孩在府门口唱童谣闹事的宣平侯夫人。而且,老爷要是听到那首歌谣,只怕病情会加重啊……
内院,白夫人端着熬好的药进屋,就看到只穿着中衣的白老爷愁眉不展地坐在窗边,脸色泛着病态的白,身形也比前几天单薄了很多。
将药碗交给跟在身后的婢女,白夫人走到床榻前,将白老爷丢弃在**的外袍拿起,再转身走到窗边,把袍子轻轻地披到白老爷的身上。
袍子裹住冰凉身躯的那一刻,白老爷就回过神来,他看着面露担忧和关切之意的白夫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握住她还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握着她的手有些冰凉,白夫人眉头微拧,温柔的道:“老爷,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可还胸闷气短?”
白老爷拉着白夫人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旁,轻声道:“已经好了很多,胸不闷,气也不短。”
闻言,白夫人眉眼间的忧色淡了下去,微微一笑:“看来那个大夫没有说假话。”
白老爷疑惑的道:“什么?”
“那个给老爷你看病的大夫曾说,只要你把他开的药都喝完,就能痊愈。我一开始是不信的,但现在听你说,你已经好了很多,可见他真的没有骗我。”说完,白夫人招了招手,那个端着药碗的婢女立马走了过来,将冒着热气的药碗放到白老爷的面前,再退到一旁。
碗里的黝黑药汁散发出十分难闻的味道,白老爷幽幽叹了一口气:“我宁愿这病一直不能痊愈……”
还欠着虞素素那么多钱,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还清,想着能躲避一时是一时。是以,这些天虞素素派人来讨债,他都以抱恙在身的理由闭门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