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吃完乳饼,姜芜挪到靠近车帏的位置坐下,将车帏撩开了一条小缝,“清恙,不是说昨夜要继续赶路吗?怎么天都亮了?”
清恙长嘶一声,眼神乱瞟,好在姜芜看不见,“主子临时改了主意,让我们多歇会儿。”
也不知姜芜信没信,落下车帏时,她抬眼看了玄袍猎猎的容烬一眼,只差须臾,便能见到容烬转身回望的目光。
刺客的暗杀层出不穷,幸亏齐烨等人身经百战,并不将这些小打小闹放在眼里,容烬从不曾出手,多是飞到车辕上当护花使者。
此等场景今岁开春时已经历过一回,姜芜见怪不怪,折腾几次后,竟诡异地生了些和容烬呛声的脾气。
“容烬,你待郑侧妃可真好。”
“是么?”
“这血肉横飞的景色,你怎么不叫她来见见?”
“你以为她会害怕?”容烬故意慢声说道:“犹记某人,可是怕得扑进了本王怀里。”
“呵。”
“哼,”蠢货。后半句,他不敢说。
“你武功这么高,为何不去帮忙?速战速决,赶路快多了。”
“齐烨打不赢么?那本王养他们做甚?”
“那你为何……不让郑瑛……陪你同行?”
“姜芜,本王看你是真蠢到家了。”
容烬扭头怒视,姜芜一巴掌捂住唇瓣,仰头不断往后退,一看容烬没有要发作的冲动,她尴尬地笑了两声,一把扯下了车帏。
随行途中常遇不平事,容烬顺手吩咐清恙去办了。他高居庙堂多年,先朝时他是先帝手里最趁手的刀,斩尽无数朝中奸佞,今朝他是权势煊赫的摄政王,治的是动摇大乾根本的大事,天下之大,不是所有事皆能入他的眼,再说,这些本就与他无关。
但如今看来,随手一做的事,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趣。
“姜芜,你说是不是?”
“啊?”姜芜都快蜷到车帏外面去了,摄政王这么有钱,怎么不能多买一辆马车呢?
前日容烬跟刺客动手,后背上结好的新疤又裂开了,他是为了救她,姜芜也不好说什么,只恨自己乌鸦嘴成真,要跟容烬挤在一起。
“你帮本王上药?”
姜芜别过脑袋,“清恙来吧。”
“夫人,属下要驾车,可否麻烦您?”扬起的马鞭在车辕两侧挥得响亮,以为要被抽的马儿反应了半天,才发现鞭子没落在马腹,顿时跑得更卖力了。
“那叫齐烨来。”
清恙:……他听不见。
“齐烨,齐烨。”姜芜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清恙:“齐烨在树上飞呢,夫人,他听不见。”
容烬衣衫半解,他握着金疮药在掌心抛来抛去,“姜芜,再等下去,本王血都要流干了。”
姜芜冷着脸回头看他,却蓦地呼吸一滞。玄色衣衫松松垮垮,露出了肌理分明的胸膛,他前胸也有浅淡的旧疤,而她的眼神却根本避不开那朱红的小点。
“你脸红什么?你是没见过吗?”容烬微微压低身子往前凑,但被后背的疼痛给驯服了,他表情空白了一瞬。
“没有见过。”
“嗯?”容烬疑惑。
姜芜脸颊上的红润也渐渐消退,她直直对上容烬的眼睛,复述了一遍,“没有见过。”她与他,算得上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的亲密关系,可每每在榻上时,根本没有所谓的坦诚相见。她衣衫尽褪,羞耻承欢,而容烬呢,衣冠楚楚,甚至有时连衣摆都不会乱。
容烬尚在出神,姜芜上手拿过金疮药,“转过去,我给你上药,毕竟你是因为救我。”
容烬听话地转身,硬是要把脸送过去给姜芜打,“那若本王不是因你受伤,你会吗?”
姜芜一点不含糊,“不会。”
第75章
世人常说他阴晴不定,前一刻笑吟吟,后一刻就能拔剑削了对方的脑袋,但容烬有话要说,他和姜芜比起来,实乃小巫见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