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真是让人睡不踏实啊,转眼又端掉三个国家。”
贏璟初斜倚在罗马宫主白嫩的大腿上,懒洋洋伸了个长腰,语气里三分无奈,七分佩服。
“陛下,臣以为……始皇帝此举,確有操切之嫌。”
章九坐在侧案旁,执杯浅酌,眉心微蹙,声音压得极低。
四十天连灭七国,硬生生薅出七十年国祚——谁不眼红?谁不忌惮?大秦早成了靶心。
它再强,终究是孤虎;群狼若真咬紧牙关扑上来,谁胜谁负,真不好说。
眼下各国表面观望,实则暗流汹涌——大秦越逼得紧,他们抱团就越狠,说不定哪天就真拧成一股绳,豁出命来反扑。
“以我大秦如今的弓弩、连发机括、火油霹雳弹之利,便是十五国联手压境,也不过是送菜。”贏璟初望著远处宫墙飞檐,声音渐沉,“真正让朕坐不住的,是科技。”
像是解释,又像自问。
“战事一起,各国疲於整军备战,哪还有余力埋头搞发明?科技树自然慢下来。”
大秦领先二十年,冷兵器巔峰早已登顶,无人可攀。
可科技不同——它不讲资歷,不认辈分,一个疯子、一次灵光、一剂误配的药水,都可能炸出改天换地的玩意儿。
章九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是臣子,站的位置低,看得自然窄;贏璟初却是站在龙椅边的人,眼里装的是整个棋盘。
“朕有预感,最多再过三四个月,战火必燃。小国先崩,弱国出局,最后剩下来的,才是真金淬火的巨头——而那时,才叫真正的黄金纪元。”
贏璟初霍然起身,远眺苍茫天际,胸中气血翻涌。
与群雄逐鹿,何其酣畅!
可下一瞬,他忽地抬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拧——
心里默念:罪过罪过。
离咸阳千里万里,竟还被政哥那股子杀伐气熏得血脉賁张。
他俩,一个似烈火焚原,一个如静水深流,天生就是两股道上的风。
政哥出手向来雷霆万钧、势如破竹,他却偏爱暗中运筹、静水深流……
跟政哥相处日久,性子难免沾上几分锋芒,所以他总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能学政哥那股莽劲儿。
“走,陪朕去少府转转,瞧瞧这阵子的光景。”
贏璟初十指交叠枕在脑后,步子閒散却带劲儿,晃晃悠悠朝门外踱去;章九“啪”地搁下酒盏,一个箭步就追了出去。
四十天过去,罗马皇城早已脱胎换骨——最扎眼的,是那圈拔地而起、近三十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巨墙。
墙身厚逾十几米,甭说弓弩箭矢,便是炸药轰击,怕也只留下几道白印。
巍峨城墙环抱全城,如铁臂合围,牢不可破。
城北,他早令工匠辟出大片沃土,密密栽满麦粟豆薯,存粮足供数年,纵使被围困孤城,亦能稳坐如钟。
以罗马如今的威势,兵临城下的可能微乎其微,可他向来信奉一句老话:不打无准备之仗。
城西少府院內,一座座十余米高的炼铁高炉赫然矗立,炉火昼夜不熄;成百上千的匠奴肩扛手抬,在烈焰与浓烟间奔忙不息,锻打钢铁、淬炼锋刃。
这段时日苦心攻坚,冶铁工艺突飞猛进,已有不少罗马士卒换上了真正结实的铁剑。
有亚歷山大·云这张活地图在手,不怕他们偷懒耍滑;更关键的是,將来若真有外敌压境,守城还得靠这群人——装备不升级,谁替你豁命?
城里昔日泥浆横流的土路,如今全铺成了灰白平整的水泥大道,踩上去乾脆利落,看著就敞亮。
短短四十天,罗马的筋骨,硬生生壮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