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有点低血糖,没什么大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护士拔下白石渡手背的点滴开口叮嘱道。
“谢谢啊。低血糖?”白石渡皱眉揉着额头坐起身,可为什么他的头怎么疼,谁打他了吗?
他四处摸索自己的头,摸到后脑勺的皮肉,明显肿起一个大包,估计是倒地的时候砸地上了,一碰就疼:“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在梦里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人生在世没事少为难自己。
白石渡坐在雪白的病床上,鼻腔里都是病房的味道,眼睛四处张望着病房,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只能依稀看出来是双人间,因为整个病房早就被祂身上的黑雾所笼罩,点点金光成线穿梭于其间,而祂则混杂其中膨胀鼓动。
“我的天呐,发什么疯。”白石渡双手抱头,小心翼翼地坦然向后倒去,然后双手张开,将自己最脆弱的腹部和胸口向祂展露:“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他并未害怕,因为祂慌乱的情绪清晰地传达到自己的心底。
就像一个小孩子独自被关进了漆黑的壁橱,让人心生怜悯。
病房内的黑雾鼓动成云团,祂那连欺骗的一层皮都没有的身躯无限蔓延,直到能将白石渡笼罩在其间。
云团不下雨,祂只是张开眼。
一只眼,一双眼,一亿个。
注视着。
“去哪?找不到,你。”
怎么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白石渡无奈叹气,他心中却对此生不出恐惧:“我哪里都没有去啊,我只是晕倒了,你看着我晕的不是吗?”
“没有,没有。”
祂却只是念叨着这两个字,外面一点也不安全,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把白石渡吃掉了,不见了。
于是,只是眼睛注视着祂觉得还不够安全,这种不安全感空虚落寞,落到眼睛上成了灰尘沙粒和睫毛,磨得让人落泪。
祂哭泣。
哭出几双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像是强忍着怒意,轻轻拨开瞳孔,掀开黑色的皮肉。
巨大的身躯又生出新的身躯,一具白石渡最熟悉的那具身躯,高大而被禁锢的。
“你,吃你。”
白石渡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吗?你还吃人啊!”
养不起养不起,他不干这个。
他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你是不是饿了,我再给你点妖力?咱可不能吃人啊,这犯法,或者我找点咒灵给你吃?”
祂黑漆而巨大的双手从天花板垂直向下,尖锐的指尖直逼白石渡眼睛。
“你知道要吃我?!是我救了你啊,你吃了我我我……我一定会在你肚子里打滚让你肚子不舒服拉肚子的不要吃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
白石渡顿时觉得刚才还在怜悯祂的自己很可笑,然而他双腿瘫软,祂身上传来的巨大压迫让他动弹不得。
他不是不想逃,而是逃不掉了。
心脏咚咚跳着,加速血液的运转,呼吸急促下胸口的压力让人喘不上来气。
怎么呢?怎么能吃了他呢?明明自己这么相信祂……
白石渡只能禁闭双眼,以此来减少自己的害怕。
他浓密的睫毛里流出两滴泪水,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什么,还未滚落脸颊就被冰冷的触觉擦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