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一脸凝重回房间的,是隋希仁,他进了房间,怎么琢磨怎么觉得这事有点问题,李道林站起身,“他出去了?”
隋希仁点头。
李道林便坐回去,“这次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说?”
“原来他有什么需要,就差我去办,但广东的事他反倒没怎么吩咐我,打听消息也交给巫抑藤,至于人手,”李道林举起茶杯又放下,“他在调武林堂的人,也不用我们。”
隋希仁哼了一声,走来坐下,“他现在已经是岸上走动的人,自然要把你们洗干净,跟春禾角这种暗地组织勾结在一起,会挡他平步青云的路。”
“也许吧。”李道林喃喃自语,“总不会……他怀疑了吧。上次他让我打听阳都在碎月司闹事的人,那时候正是你刚和山风盟勾搭上,最后我查来查去,查到你身上。”
隋希仁看过来,“我也是为了他好,他去闯皇宫,不是我声东击西,闹了碎月司,万一他要是被抓呢。你查到我又怎么样,难道你要去告发我?李道林,起码我们是一条线上的人,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官宦,你这个身份,春禾角这个组织有多尴尬你不是不知道,他要把你们甩开,你找下家也是很正常的,起码我不会把你们用完就扔。”
李道林思索道:“其实他也未必就那么心狠……”说着抬头看隋希仁,“那你呢,他对你总是好的,不会把你甩开。”
隋希仁沉沉道:“我告诉过你了,我不想做什么文人雅士,他要我走的路,我一点都不想要。”
李道林嗤笑一声,摸了摸脸,“随你吧,反正如果他要是我哥,为我操这份心,铺这些路,我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隋希仁盯过来,“他不是你哥。”
李道林笑笑,不说这个,问道:“在江南我们杀了韩季黎,帮林秀厌逃走,也算小试牛刀。这次呢,你想怎么做?”
“广东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
谭老板总算把活阎王请到了座位,拿起茶壶,边倒茶边回答道:“霍连桥这个人吧,说难听点就是街上的混混,穷苦出身,白手起家,打小就在帝君庙长大,那会儿帝君庙哪有现在这么香火鼎盛,他也是吃街里街坊百家饭的。爹妈死得早,他这个人牙口硬,聪明,不务正业,十五六的时候到军营混过日子,后来军改就出来了,和另外两个东山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开始在帝君庙起家。军改的时候叛逃了不少人,也不止我们这里,很多地方都有点乱,一开始他们在大路上拦路,路上有了事故,他们就会管往来的行客要钱,这生意也不止他们一个人做,还有一些旁的人,抢地盘嘛,人就越聚越多,城里那时候生意不好做,就有人给他们钱,请他们往城里来,于是人就更多。本来只是凭气力耍横,但霍连桥是个聪明人,只让他收保护费他觉得油水太少,于是开始做高利的生意,高利的生意还能有哪些,大部分都擦着法字头的边,那会儿也乱,他就这么发的家。他二兄弟老家是南雄的,三兄弟老家是英德的,他自己土生土长东城人,在这边生意大了以后,他就让老二老三回老家,也算是混成当地一霸,也就是说进广东以后沿着中间这条线,避不开霍连桥这个人。”
谢迈凛问:“他做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谭老板解释道,“有的地方,那些人发家以后还有个主营,但霍连桥完全就是混混嘛,就是什么都沾的。”
谢迈凛道:“也就是说广东的情况不太一样,像江南那样一条行当链串起来的江湖是不存在的,一个专营的、有绝对影响力的生意人是不存在的。”
“对咯,这里,人是大头,”谭老板道,“把握住一个人,这个人后面有很多很多生意,更多更多的人。”
谢迈凛笑了,“这和我当年在广东整军差不多嘛,搞定关键人物,也就搞定一切,所以我当年在广东没待多长时间。”
谭老板呵呵赔笑,“您当年在广东,杀不少大人物。”
“整军嘛,难免的,况且几个副将参将算什么大官。”
谭老板看看他,没答话。
“所以中线就是霍连桥,其他的呢?”
谭老板道:“谢公子,这还是不一样的,军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粤军区,当年也是同姓没分,您整军不是合并成南部军区吗。但是如果说帮派势力,真不能说东南西北这么分,各地有各地的地头蛇,再加上广西福建,根本不是线能串起来的,互相之间影响力不大。您记得我说的我大哥,他就是江中一带的话事人,他也认识霍连桥,算彼此给个面子,但不代表真能互相威胁到彼此。”
谢迈凛笑起来,“那可是有点麻烦了。”
***
“你为什么关心这个?”霍连桥又给隋良野倒酒,“你给阳都来的隋大人办事吗?”
隋良野低头看看酒,不饮,“是。”
他越不喝,霍连桥越想劝他喝,“你把这一杯喝了,我再给你讲讲其他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