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请假了两天。
星期二早上老周接的电话。
他放下话筒后说了句“赵主任明天也来不了”,钢笔继续在文件上画圈。
小王这次没有发表评论——他的嘴角动了动,但没把笑意推出来。
朱斌坐在角落里整理大河镇的材料,听见了,没有抬头。
星期三下午四点半,赵红梅出现在走廊里。
高跟鞋声从大门方向传来——比平时的节奏慢了半个拍子。
朱斌在综合科门口看到她的侧影闪了一下:深蓝色套装,领口扣到第二颗纽扣,手里拎着黑色皮革包。
她瘦了一点——不明显,但颧骨下方的阴影比两周前深了一到两毫米。
她走过综合科门口时没有往里面看。
步伐在经过这扇门时有一个微小的加速。
星期四上午十点,老周转达了召见通知。
“小朱,赵主任叫你。”
声音和之前每一次转达相同。
老周没有附加任何信息,但他的钢笔在说这句话之前已经放在了桌上。
小王这次没有抬头。
他把文件夹翻了一页,翻得比较用力。
朱斌走到走廊尽头。敲门。
“进。”
隔了六天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变化极其细微——尾音比之前低了一点,声带在发最后一个音时提前泄了气。
他推门。
赵红梅坐在办公桌后面。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上午的光线里翻动。
桌上文件摞得比上周更高——请了两天假,积压的工作堆成了三摞。
搪瓷杯沿上的茶渍颜色又深了一层,从浅褐变成了接近深褐。
她没有让他坐。
朱斌站在办公桌前。
距离桌沿约四十厘米。
她低头翻文件,翻了两页,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杯底放回桌面时比平时重——搪瓷碰桌面的声音脆而短。
然后她摘下眼镜。
“大河镇的材料,我看了。”她拿起桌角那份他上周五交上来的材料。
红色批注在纸页边缘画了三处圈。
她的目光从材料上抬起来——和他对视。
下乡回来后第一次真正的对视。
持续了约两秒。
然后目光移开了,移到他的领口第三颗扣子——那颗替换的、颜色偏白的新扣子——停了约半秒。
“配套资金的申请,张镇长那边回话了没有。”
“回了。昨天下午来的电话。材料还在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