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了一遍,不自觉低下头。
那小郎君模样俊俏,比他强壮又比他年少,进山打猎免不了日夜相处,甚至可能会有肌肤之亲。
若是……若是她想要纳人家为夫侍,刚进门的他该如何?
他知晓作为夫郎该大度一些,可是,可是他如今还算不上这个家里真正的男主人。
至少……要再等等。
旁边的烛火灯花爆开吓了扶送一跳,他抬起头,艾条燃起的烟雾兀自散去,剩下淡淡的艾草香气萦绕床榻。
荣昭脱了鞋缩进帐子里,露出一只脑袋回答他:“不是。”
“我与他母亲谭娘子一起打猎。”
今日谭家小郎君一出现,她便猜出明日去不成。必定是谭家夫郎又生气回娘家了,否则以谭娘子的性子,任何事都无法阻拦她出门,除了她夫郎闹脾气。
她看不懂谭家两口子的相处模式,有什么话合该好好说,气恼跑路不听分说,耽误正经事着实令人无奈。
譬如现在,荣昭更是打定主意,得让扶送尽快改变有话不敢说的臭毛病。
得到想要的答案,扶送又不说话了,转身离开卧房,荣昭叫住他。
“扶送。”
“在。”
他转过身,得到对方的招手示意,走到床边脚踏处缓缓蹲下略仰视荣昭,等她发话。
荣昭正要开口,觉得二人的状态令她不舒服,改成趴在床沿的姿势与他平视,依旧只露出脑袋。
“明日应该能拿到你的户籍,我带你去一趟县衙造册。”
欠扶家的十两银子,回到家便托村里吴大娘捎去原良了。她时常去盛京城的官宦人家送菜,时常帮人捎东西,顺便看看女儿。
吴家小娘子争气考上廪生进入府学,吴大娘心疼孩子念书奔波,帮着购置了小宅子,当时荣昭还送了贺礼。
吴大娘有时赶不回来便在那儿住一夜落脚,次日再回村。
算算脚程,应当明日巳时过便能在菜市口遇上,进山推迟一日,正好把这事儿办了省得记挂。
“好。”扶送应下,心里隐约期待,若荣昭是因为没有登记造册而避嫌,待明日二人过了明路,他实在是想不出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不圆房。
“还有一事。”
荣昭撩开快要滑落闭合的纱帐,不小心划过扶送的手背,未曾注意到他泛红的脸,“我希望你有话可以与我直说,我们是家人,当没有秘密。”
“我问了,你不想说,可直接言明你不想说,我便不问。”
“我希望你把我当成真正的家人。”
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有扶念安在,他们将来的关系必不会远,毕竟这样的世道要他一人带着孩子,太不易了。
而她将来是不会有孩子的,扶念安大抵是她唯一的血亲。
“明白吗?”
“明、明白。”
听到真正的家人这五个字,扶送的心跳蓦然加快,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