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卢览愤愤,“翼州那位……行踪也太诡秘了些。刚才乱哄哄的,我恍惚听见那边在拼酒,后来就不见人了。我哪儿方便去找他?”
盛尧急得又打了个圈,
“就快要祭祀献获了,到时候若是没通好气……”
越想越慌,转头看向谢琚。
谢四公子正倚在榻上,拿剪子剪掉袖口上洗不掉的污渍。
“鲫鱼!”盛尧扑过去,“你刚才在马上,看见子湛先生去哪儿了吗?”
剪刀咔嚓一声。
“没。”谢琚安闲地微笑,“凤凰嘛,飞走了不是很正常?”野鸡。
“……没有人了吗?”盛尧站起身,绝望地环顾四周,“咱们这里,就没有一个……能自由出入燕饮,找北方使者不会被人怀疑的人了吗?”
卢览看看盛尧,又瞟眼盛尧身后。
盛尧顺着她的目光,一点点地,把头转过去。
茜色衣袍,白狐裘,名士风流,谢家公子,中都麒麟。
可以在这种场合随意走动,没人会怀疑一个疯子为什么要乱跑。
谢家的人不会拦他,他是自家公子。
别人也不会起疑,谢氏四郎刚被撰文痛骂了一场,打听庾澈行踪,绝不能叫私相勾结,最多只能叫私自寻仇。
盛尧眼睛亮了。
谢琚手指一顿。
就看见两张脸凑在自己面前。
一张挂着谄媚的笑,一张带着算计的光。
谢琚垂下眼,微笑刚展开一半,正准备毫不留情地吐出“做梦”二字。
“我就知道,”
盛尧开开心心地拽着他半截袖子里的手,试图把他从榻上拉起来,扭头对卢览喊,“阴阳合德,不是白合的!”
阴阳合德。
谢琚一怔。
韘玉佩从她衣间滑了出来,悠悠地自眼前垂落。
莹润欲滴的青玉,系着通红的穗子。多年久佩的旧物,刚才正亲昵地贴着她的腰身。
磕在了他的膝侧。
咚。
不知是悬着的玉佩,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也空空麻麻地荡了一下。
第32章太不要脸了
盛尧猫着腰
,顺着几乎是硬扯出来的缝隙,勾头钻进了旁边素色的小次。
刚一进来,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没别的意思,太不要脸了。
按照随便哪本兵书的规矩,中军大帐周遭乃是禁地,唯有主帅与亲卫可居。皇太女代天子狩,青幄便是行宫,周围当依设“连城”,或许还得装模做样地挖点儿“从沟”。
而中庶子也就是个六百石的属官,营帐应当远远地排在“外辕”边上,和那一堆洗马、舍人们挤在一块吃风。
可谢琚这顶帐篷——按制称为“次”,本该是臣下休憩之所,如今竟然不要脸地把帐脚压上了青幄的云雷纹边角。两座帐篷中间只隔着一道不算太厚的锦幔,风一吹,那幔帐还要暧昧不清地互相缠绕一下。
这算什么?
盛尧蹲在厚实的茵席上,十分痛心疾首地想:这就是史书上写的“佞幸”!这就是那要亡国的征兆啊!
到时候,手格野彘下边一句,大约得是这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