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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3页）

花清月看着屏幕上那串数据。动态分片加密，每一片有一个独立的校验值。如果密钥错误超过三次，服务器会触发自毁。她没有试错的机会。

“一次。”花清月说，“我只能试一次。”

季寒声直起身。实验室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她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冰层下面的火终于透出来了一点。

“那就一次。”

第三个小时。花清月写了一个模拟器——不是破解密钥，是模拟魏长明的行为轨迹。她把那个人的打字节奏、鼠标移动习惯、甚至两次回车的间隔，全部编码进模拟器。模拟器运行的时候，会像一个幽灵，复刻魏长明的手指。

她盯着进度条。百分之一。百分之三。百分之七。太慢了。

季寒声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花清月没喝。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终止模拟。如果模拟轨迹和实际轨迹的偏差超过阈值，她需要在服务器自毁之前切断连接。

百分之二十三。百分之三十一。百分之四十四。

“季寒声。”花清月没回头。

“嗯。”

“你为什么会选我？”

季寒声没有回答。

“你认识那么多技术人员。”花清月的声音很低，低到服务器的嗡鸣声几乎盖过，“比我资历深的，比我经验多的，比我更懂加密算法的。你为什么找我？”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六十七。屏幕上的数据流在加速，蓝色的字符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因为你敢。”季寒声说。

花清月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们不敢。”季寒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哑的，但很稳，“因为他们知道只能试一次。知道失败了会损失多少。知道这个决定会让他们的职业生涯冒险。所以他们会权衡，会犹豫，会想‘万一’。你不会。你会直接做。”

花清月盯着屏幕上那串飞速滚动的验证数据。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犹豫？”

“因为你已经在做了。”

花清月没再说话。因为她知道季寒声说的是对的。她没有犹豫。从走进这间实验室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会坐在这台电脑前，会在键盘上敲下每一个键，会赌那唯一一次机会。

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季寒声需要。季寒声说“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嘴唇是裂的，手指在发抖。花清月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下说“不”。

她甚至没有想过说“不”。

百分之八十九。百分之九十四。百分之九十八。

屏幕上跳出几行数据——不是全部，是密钥验证通过的信号。服务器开始解密，文件一份一份地展开，像一朵缓慢开放的花。

花清月靠回椅背，手指从键盘上滑落。她的后背全是汗，浅蓝色卫衣的领口湿了一片。

她做到了。

身后没有声音。

她转过头。季寒声站在她身后，靠着主控台的边缘，双臂交叉。但她的眼睛不是在看屏幕。她在看花清月。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冰全化了。剩下的东西是滚烫的、灼人的、让花清月不敢直视的。像烧红的铁，像即将喷发前最后一秒的火山口，像一个人忍了太久之后终于不想再忍的那个瞬间。

“季寒声——”

季寒声动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伸出手。

花清月以为她要拿鼠标。但季寒声的手指没有落在鼠标上——落在了花清月的脸颊上。冰凉的，指腹有薄茧，从颧骨滑到下颌，像在确认什么。

花清月整个人僵住了。季寒声的手指停在她的下颌，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四目相对，近到花清月能看清季寒声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泪痣，高马尾，惊愕的眼睛。

“你别——”

“花清月。”季寒声的声音哑到了极致，像用最后的力气在说话，“你知道吗。”

不是疑问。是一个句子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