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本身也残留着大片干涸中的水痕,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
她的短篇小说手稿。写了一周的。
"……算了。"巴拿起那些被毁掉的稿纸,一张一张地检查。
有三张完全没救了,字迹被冲得面目全非。
两张勉强还能辨认。
剩下的因为散落在桌子边缘而幸免于难。
她把无法挽救的稿纸叠在一起,放进了废纸篓。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开始擦拭桌面。
纸巾沾上液体后很快就湿透了。她换了一张。又湿透了。再换一张。
"到底流了多少……"她的声音很小。她不确定自己说的是"我到底流了多少"还是"他到底射了多少"。也许两者都是。
用了半包纸巾之后,桌面总算恢复了表面的清洁。
她把用过的纸巾全部收进塑料袋里打好结,打算带出去扔到校门外的垃圾桶里。
不能留在活动室的垃圾桶里。
万一被别的社团成员看到了,那些纸巾上残留的东西……
她不敢往下想了。
清理完毕后,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就是刚才她坐过的那把椅子,在那张她被放倒的桌子前面。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木质桌面的纹理在擦拭后显得很干净。但她看到的不是木纹。她看到的是刚才的画面。
自己仰躺在这张桌子上。双腿被抬到他的肩膀上。他的……
巴猛地甩了一下头。
"不要想了。"她对自己说。"过去了。结束了。不会有第二次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
一个墨绿色封皮的笔记本,扉页上用她端正的字迹写着"私人札记"。
这是她的日记本。
和她的课堂笔记、文学创作稿用的是不同的本子,这一本从来不给任何人看,连母亲和家教老师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她翻到了空白的一页。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水在笔尖凝聚,摇摇欲坠。
巴的手在抖。
"如果我不写下来。"她喃喃自语。
"它就会一直留在我的脑子里。像一个没有被完成的句子一样卡在那里。我会反复地想。反复地回忆。所以我要把它写下来。写完之后就翻过这一页。不再回头看。"
这是她一直以来处理情绪的方式。
无论是愤怒、悲伤、迷茫还是恐惧,她都会把它变成文字写进这个笔记本里。
写完就翻页。
翻了页就不再属于现在的她了。
笔尖落在了纸面上。
她开始写。
巴的字迹在最初几行是端正的,和她平时的笔迹没有任何区别。工整的竖式书写,标准的日语行文,连标点符号的位置都精确无误。
但从第四行开始,字迹变了。
不是变得潦草,而是变得……缓慢。每一个笔画都被拉长了,像是笔尖在纸面上犹豫、停顿、然后下定决心继续走完。
她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