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爷……”郑小丸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拿起一块最小的金饼,在手心里掂掂,“这么沉!”
“沉!”卢览左右翻翻:“金饼五斤,蜀锦四卷,还有这两对白玉璧……乖乖,这乌远为了个郡丞的位子,可真是下了血本!”
她一拍桌子,将那堆财物拢到自己面前:“可惜不能再来几次!有了这些钱,咱们便能绕开外府,自己采买兵器、良马、药材!老东西,再也别想用钱粮来拿捏我了!”
盛尧叉起腰,也嘿嘿地乐。
钱真是个好东西。
既然能喂饱她的内卫,接下来便去试试喂饱那些流民。
试试便试试。
而此时的西厢房内,谢琚已经换下满身尘土的白衣,重新穿上他最喜欢的一件茜色袍子,整个人懒洋洋地倚着,将脸埋在温暖的锦缎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很好,暖和,没有泥泞,也没有死人。
让那个小“主君”自己去跟北方玩吧。谢四公子下了决心,从今天起,他谢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美丽废物。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
天塌下来,也跟他一个中宫皇后,没有半点关系!
……
第二天,都中最热闹的西市。
谢琚牵着白马,一步不离地,跟在盛尧后头——
作者有话说:引用备注: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花蕊夫人《述国亡》)
第23章鱼与熊掌
事情是这样的,事情是这样的,谢琚昨天回了西厢房,下定决心,立过重誓,此生再不管盛尧的死活。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不曾撑过一个晚上。
大清早,侍从就带回消息:殿下找着郑都尉和卢姑娘,又打算出宫了!
去哪?去见那个北方来的混账!
很好,谢琚咬着牙沉思,天要下雨,兔子要作死,拦不住的。连眼神都欠奉一个。
私底下却见盛尧条条与她们嘱咐,郑小丸铿锵有力的领命,甚至发现崔亮派来的人在院墙外探头探脑。
他通通不理——中宫皇后。中宫皇后是管不到外朝事务的!
直到盛尧一身利落的男装,腰间配刀,英姿飒爽地准备出门时,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位皇后娘娘。
谢琚牵着那匹叫来福的白马,安闲地立在晨光熹微的雪地里。
他今日又换回茜色长袍,外头依旧是那件雪白的狐裘,眉目清举,宛如冰雪塑成的仙人,马上就要乘风归去。
古人云,王姬有行,车服不系,故得卫青上将,张耳贤夫。
眼看盛尧也要如此潇洒质朴地溜出去,谢四公子便即刻优雅,闲适,且严丝合缝地堵住了整条路。
盛尧:“……”
她往左边挪了一步。
谢琚牵着马,也平平地向左移了一步。
她往右边跨了一大步。
谢琚与来福,也闲庭信步般地向右挪了一大步。
青年脸上带着清浅温和的微笑,侧着一边脸颊,望着她,好像在问:阿摇,这么巧,你也要出门吗?
盛尧犹犹豫豫,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那个……你昨天……”
“嗯?”谢四公子眸光清澈,茫然无辜得恰如其分,“昨天怎么了?”
“昨日不是还很生气?”
“有吗?”他微微偏头,“阿摇记错了罢。”